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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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年代的爱情我们有诗和远方

在杨大壮不叫杨大壮的时候,喜欢过一个姑娘。

欢迎点阅:红豆升南国(13)

1.上世纪八十年代,那是文艺青年的黄金时代。据说路上掉下一块砖也会砸中一个诗人,那被砸中的人不会像现在那样破口大骂,而是揉揉被砸中的头,不痛,没起包,就悠悠地说句:“我以为落叶会飘零到我的头上,我没那么幸运,也许有一天。”

那时候,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胖子,一米八六的东北爷们,上三层楼,能喘半天,张口闭口都是“要死了”,“要死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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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。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。每个人的笔记本扉页上肯定是一句,“假如生活欺骗了你,不要悲伤,不要忧郁。。。。。。,。”不管是被生活抽打得遍体鳞伤的中年人,还是风华正茂的年青人都会来一句“那过去的终成为甜蜜的回忆。”以至于我听了太多了,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地说:“难道过去的痛苦也会成为甜蜜的回忆。”然后,众人用可怜的眼睛看着我,其中一个摸着我的头说:“小姑娘,你将来会明白了。”

直到有一天,他在小卖部邂逅了一个姑娘。

“红豆快点!爸爸今天送你去上学。”
得知老红要充当“护豆使者”,红豆妈兴奋地催促红豆。

真是个纯真年代,写点小诗,弹弹吉他就能骗得姑娘的芳心。那一年,我刚进单位,喜欢读书,也写点歪诗,厂里的墙报就归我出。比我大几岁的师兄,爱恋食堂的打饭美眉(比起三班倒的我们,食堂可是轻松活,打饭美眉,可是厂花级的。),苦于无法表达,在饭票里塞电影票也被退了回来。听说这美眉有点小文艺,空闲的时候喜欢读普希金的诗。师兄一直想写首情诗,苦思冥想。我那时候年少轻狂,随手拿了笔,在一张废纸上写下了这么几行字

姑娘站在微醺的灯光下,长发细腰,浑身仿佛散发着光,从此,他便下决心开始减肥,皇天不负有心人,三个月后,他从一个胖子,变成了一个努力的……胖子。

“好了!好了!就来了!”红豆忙不迭地从卧室里跑出来,提拎着书包,额头满是细细的汗珠:“爸,爸爸,我们走吧!”

“在我眼睛看得见的地方,我的眼睛看着你。在我眼睛看不见的地方,我的心想着你。”

我们这群人里,老徐嘴最损,我最擅长煽风点火和挑拨离间。

粘豆包今天一反常态,紧跟着红豆从卧室里窜出来,抬起头,瞪着大眼睛,瞅瞅红豆,又瞅瞅红豆妈和红豆爸。

师兄大喜,在笔记本上工整地抄下。他去参加某报的情诗大赛,得了二等奖。他在获奖证书里,恭恭敬敬地写上这首小诗,送给了食堂美眉。骄傲的姑娘心花怒放,当天就手拉手去看电影了,才子佳人,一时传为厂里的佳话。

在我和老徐的双贱合并的怂恿之下,杨大壮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,在回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,堵住了姑娘。

飞速地攀到沙发上转过身,小尾巴扫着雪白的墙壁,屁股一扭一扭,不知道有什么小阴谋。

很多年后,我才明白我写的几句是仿照仓央嘉措整理的藏族民歌,难怪能得奖。

他说:“你好,我叫杨旭。”

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。红豆妈走到红豆身后,正了正红豆的小书包,看着红豆着急的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:“你看看你,着什么急,衣服没穿好吧!”

师兄和我也因为这几句小诗,成立了单位诗社,参加的有食堂美眉和其他青工。后来我们诗社印了本小册子,名字叫小草,是用我写的一首名为小草的诗。

姑娘穿着齐膝的裙子和白色的衬衣,用手背捂着嘴唇笑了起来,“我听说过你,本校的才子。”

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。“呀!”红豆低下头,下巴上的肉都碰到脖子了,才发现,自己竟然没有扣背带裙的扣子。

多年以后,遇到了以前的同事,他不认得我。一听说我的名字,他说:“我记得你,你就是那个喜欢写诗的女孩,油印了一本诗集,第一篇就是你的。”我连忙说:“你认错了吗,不是我。”落荒而逃。

哦对,在除去杨大壮这个走一步喘三步的胖子身份,他还是一个诗人。

“可是,为什么裙子没掉下去呢?”红豆纳闷,抬起头看爸爸妈妈。

2.笔友林航是东海海岛上的驻军战士。阳光、沙滩、海浪、仙人掌,他的诗有大海的情怀,战士的粗狂。每次他寄诗交流,总是在笔友间争相传阅。那时候,他正爱恋着一位姑娘,这姑娘也倾慕他的才华,苦于海岛的偏远和艰苦,城里娇生惯养的她一直犹豫不决。

在这个诗歌没落的时代,自称诗海遗珠。

老红夫妇不言语,笑吟吟地看着红豆的小肚子,红豆盯着那团圆滚滚,脸蛋升起两朵红云。

海岛很小,岛上居民不多,供给全靠每周一趟的邮船。邮递员也把一周的报纸书信送过去。那时候邮递员是很吃香的,一早渡船上岸的时候,战士们就跳下轮船,帮着把满满的两麻袋邮件背上岸。在会议室里,大家各自读着书信,分享着家的温暖。

大壮红着脸,“他们乱说的,我哪能算什么才子。”

红豆噘着小嘴,以最快的速度扣上扣子,拽着老红粗糙的大手:“爸爸,我们快走吧!”

这一天,林航没有收到姑娘的信,他真沮丧着。突然,他定的《诗周刊》也没送到。一个月前,他给这份报纸投了首诗,把对姑娘说的话都写在上面。他知道,我们几个笔友都定了《诗周刊》,也都在投稿。诗发表,姑娘会第一个看到。

姑娘低头浅笑,“那你给我写首诗吧?”

红豆边用力,边向爸爸使眼色,老红看着故作机灵的女儿,脸上的几个褶都笑开了花:“好好好!爸爸今天不干别的,就陪红豆上学!”

他一直在等这份报纸,都一个月了,还没发表。而这天,他即没有收到《诗周刊》也没有姑娘的信。急哄哄的他立即赶到连部,打电话给邮局说没有收到这份报纸。

当天晚上,杨大壮憋住劲,给姑娘写了首诗,老徐说:“这是一个但凡会用回车键,就能当诗人的年代。”

“啊!”父女二人刚要出门,屋里传出红豆妈尖叫。“下去!快下去!”

渡船返回的时候,邮递员这才发现,拉下了一个小包裹。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下周给带上。”拉下的邮包是战士自己定的杂志和报纸。别的战士都认可了,唯独林航不依不饶。邮递员没办法,只能第二天请假,搭了渔船送了报纸过去。果然,林航的小诗就发表在这期《诗周刊》上,题目是《战士的爱情》其中一句: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,守望大海,等待春暖花开。

第二天,杨大壮欢欢喜喜送给姑娘看。

二人齐刷刷退回房间,“哈哈哈!”同时笑得前仰后合。

js2288:红豆升南国,曾让我那么喜欢。一周后,邮递员特意把《诗周刊》和厚厚的粉红色信封的信亲自送到林航手中。林航抱着邮递员转了几个圈,把个小邮递员弄得很不好意思。

姑娘拿着纸,便笑出了声,“这是诗吗?我看不懂。”

只见粘豆包威风凛凛地坐在红豆妈一头乱蓬蓬的发上,小爪子像吸铁石一般牢牢“黏”住她的头。见父女二人再次进门,小脑袋还扬了起来,分明一副“我的地盘我做主”的意思。

那封厚厚的粉红色信,是姑娘亲手抄写的林航的诗和自己写的诗。

大壮说:“没关系,反正你知道这是写给你的就好了。”

惊觉父女二人进门,还看见了自己的窘态,红豆妈不知所措:“我,就是没事儿让它感受一下顶端的风景。”

一年之后,爱写诗的姑娘成了军嫂。

两人便熟悉上了。

红豆爸边笑边撇嘴,红豆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,她看着站在高处的粘豆包,张开双臂:“粘豆包,别调皮了,快下来吧!”

30年后,在妻子的生日上,林航给妻子写了深情的诗:“我把最爱的词献上,只为你微微的嘴角向上。”

大壮经常写诗给姑娘,姑娘看过之后,从不过多评价,只是浅笑,温婉而含蓄。

粘豆包看看自己的小爪子,又看看红豆可怜巴巴地眼神,“噗通”落入红豆的怀抱,红豆用脖子蹭了蹭粘豆包毛茸茸的小脑袋,俯下身:“回屋子玩去吧,乖乖的才有鱼罐头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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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一直认为,姑娘是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在看他,然而他却不以为然,认为这是包涵欣赏和爱意的目光。

四爪着地的粘豆包扭头看了看红豆一溜烟地跑回了卧室,红豆无奈地注视,突然一拍脑门:“爸爸我们快走!要来不及了!”

半个月后,大壮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给姑娘告白了。

“好好!”许久没体会到家庭其乐融融生活的老红一面应着红豆,一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姑娘吃了一份杨枝甘露和一个慕斯蛋糕后,说:“让我考虑下可以吗?”

“爸爸再见!”红豆牵着老红的大手一路来到校门口,依依惜别。“晚上别忘了来接我!”

考虑便代表有机会。

“放心吧!”老红拍拍红豆的脑袋瓜,“好好学习!我家红豆最棒了!”

大壮欣喜若狂,激动地满脸通红,“行,你考虑,你先考虑。”

“是吗?”听到夸奖的红豆兴奋地龇着漏风的小牙,“走喽!”跟老红一挥手向学校深处跑去。

这一考虑就是一个月,这一个月,大壮鞍前马后,请姑娘吃了一份又一份杨枝甘露。

红豆屁股刚刚落在凳子上,“叮铃铃”的上课铃就响了起来。她把两手背在后面,挺直了腰板,盯着慢慢步入教室的语文老师。

我和宋菲听得直咽口水,宋菲说:“杨旭,干脆我做你女朋友吧,只要你把杨枝甘露给我吃。”

红豆打心眼里喜欢自己的语文老师,又高又瘦,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,声音也总是柔柔的,可好听了。红豆看着穿着白衬衫,红裙子站在讲台上的老师,眼睛里不由地飘出小心心。

我没好气地打了她一下,“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!杨旭,杨枝甘露加上慕斯蛋糕,姑奶奶给你做老婆。”

“同学们都坐好了!”老师清了清嗓子,“我们来公布一下这次的语文考试成绩。”

那时候,在食堂吃一顿饭五块钱,一份杨枝甘露要十五块钱,加上一块慕斯蛋糕,对于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六百的我和宋菲来说,简直是吃货福音。

同学们坐在凳子上,竭力保持着稳态,一双双小眼睛恨不得飞到老师手里的卷子上。

老徐说:“又不是陀螺,找你俩做什么?”

“第一名,黄大壮!100分!”黄大壮“腾”地站起来,凳子在地上划出难听的声音,他费力地从桌椅之间拔出脚,故意慢慢地走向讲台,迎接着一排排同学羡慕的眼神。

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,“我看你就适合找我俩这样的!欠抽!”

红豆也羡慕地看着黄大壮,心脏“扑通扑通”跳个不停,默默祈祷着自己只要60分就好。

四下大笑。

“第二名,李小娜!99分!”

大壮挠着后脑勺,笑得傻乎乎的,“你俩就别拿儿和我开涮了,我是真喜欢她。”

“第三名……”

话音一落,我们便看见大壮真喜欢的姑娘跟着一群朋友从食堂门口走进来。

前十名都是老师数着名次,从取试卷到返回座位沐浴着同学们像探照灯一样的眼光。红豆托着腮,脸上胖胖的肉都溢出了手指缝: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让大家羡慕一下呢?

姑娘的朋友说:“诗韵,让那个傻逼来请我们吃东西呗。”

算了,还是想想60分吧!红豆没来由地沮丧。

姑娘说好。

肉团子又在呼呼大睡,似乎只有考试写上名字,把题目誊满卷子才和他有关系。红豆也想像肉团子一样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可是想起妈妈跟自己大发雷霆的样子,“哎!”

然后,大壮的手机就响了。

恐怕这一切也只能想想了。

姑娘看见大壮,瞳孔一怔,拉着朋友离开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同学一个又一个领了卷子,红豆的眼光已经从讲台收回了三十多次,可是还是没等到自己的成绩。内心打起了拨浪鼓,在家看了那么多遍书,60分不会达不到吧。

愣了半天,大壮说:“那个傻逼不是我吧?”

眼看老师手里的卷子就要发完了,“肉团子,60分!”

我们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,“你说呢?”

“肉团子,60分!”让红豆燃起了希望,她激动地推了推肉丸子粗壮的手臂,“快去!到你了!”

大壮冲出食堂追上去。

“啊?哦!”肉团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一边揉着眼睛,一遍走向讲台。从老师手里接过卷子,慢慢向座位蹭着。

姑娘并没有过多辩解,“我的确就想在你这蹭吃蹭喝来着,但是被你发现了,我也不过多解释了,我们没可能的,再见吧。”

红豆看着得了60分的肉团子,心里充满期待,自己给肉团子“分享”了自己的卷子,自己应该也能得60分。

大壮拉着姑娘说:“那我假装不知道,你继续蹭呗。”

“红豆,59分!”这句话把红豆从梦中拉了回来,她看着蹭至眼前的肉团子,不知道如何开口说“让我出去一下。”

姑娘作为中国社会主义的接班人,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可恶的事,她居然欺骗一个这么实在的大傻子,于是她将兜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放在大壮的手心里。

她看着肉团子当啷着的卷子上不断晃动的“60”,眼里的雾气慢慢升起。

“钱都还给你,之前的事,对不起,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,拜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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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拉着朋友,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
大壮看着手里的二十八块五,说:“我要去跳河,你们别拦我。”

2.

那天晚上,雨夹雪。

我们躲进被窝里,大壮一个人去跳河。

他站在学校池塘旁,头发上和大衣上落满了雪,饥寒交迫,万灭俱灰。

这时,一个温柔而羸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,“诶,师……兄,你……大半夜在这儿……干什么呢?”

又是一盏路灯。

一个胖乎乎的姑娘穿着一件维尼小熊睡衣,外面套着一件羽绒服,手里提着一个温水瓶。

这大冬天还亲自出来打热水的……肯定没男朋友。

他红着眼眶,准备吟诗。

“师……兄。”小团子走近他,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师兄,你妈死了吗?”

大壮被气得不轻,奈何当事人用一种真挚而纯真的看着他,悲伤如他,也只能摇头。

“哦,那是你爸死了吗?”

大壮气得直喘气。

“哦,那是你爷爷……”

大壮深吸一口气,打断道:“我家里人都没死,我失恋了。”

小团子并没有感觉诧异,继续有一种胆怯的声音回道:“我……我看见了……你去……求诗韵……她给你钱……”

虽然小团子说得结结巴巴,但是大壮还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。

“你和诗韵很熟?”

“一层楼的,认识,不熟。”

“那托个话没问题吧?”

小团子点头。

“你跟她说,我和她不是这二十八块五能解决的!”杨大壮到底是一个诗人,如此炫酷叼炸天的台词,明显不是他的风格,他微微停顿说:“让她来见我。”

第二天,小团子带了五百块钱给他。

“诗韵说,那五百块能解决吗?”

大壮怒了,“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。”

第三天,老徐神神秘秘地叫住我,“大壮昨天晚上,一宿没回来。”

我“呵呵”一笑。

当天晚上,大壮在女生宿舍撒了一夜酒疯,连保安室都被惊动了,我从五楼望下去,借着墙外的路灯,只看见两个大小团子,大的在地上打滚,喊得撕心裂肺,“诗韵,你不来,我就不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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